今天晚上看了一個令我既興奮又感動之作,如米雪同事所形容,驚喜度更勝kraftwerk!

台上,左邊是一座三角鋼琴,右邊是一部小小的mac book,擺放在一個白色的巨型正方體上,傳統樂器與媒體科技並置,燈暗,光影投射:he tells lies, he tells truth,分別在左右兩邊的背幕上,簡單到不得了的,就是這樣開始。

在香港,錄像要做得比他們更好的大有人在,音樂要做得比他們精彩的亦不乏人才,但能夠把各個元素組合成一個完整的演出,卻似乎少之又少,我不應該用「組合」這個 字眼,更合適的應該是「整合」/ integrated:現場演奏及pre-mix音樂的交匯、精心設計從左中右喇叭傳來的音響及音效、影像投射與燈光的 混和、舞台空間與立方體(劇場元素)的改變、傳統樂器與互動裝置的樂器演繹、文本朗讀、字幕及演唱的歌詞、等等等等,每個單位都緊扣整個演出,毫不馬虎炒雜錦,而且,一切都很美,卻不只是eye candy。

看到這個programme title,就知道或多或少也有theoretical concept在背後,水潑的左與右,以至我最愛fractal和m.c. escher那一段,圍繞著同一主題,說懂了一些道理,有趣的是,house programme上完全沒有長篇大論要人抓爆頭的artistic statement,不是迫人看完一大堆背後理念才能進入的conceptual art,觀眾你明也好不懂也沒所謂,如同fairy tales一樣,小孩子可以看得快樂,大學教授可以細讀研究,看鄧智偉自彈自唱或是袁卓華把盒子搬來搬去也得一番樂趣。

jonathan douglas的現場VO,令我聯想起zuni的建築音樂劇場系列,更勝一籌的是現場演繹加上音效調控。另一精彩的,是那兩對在orchestra pit的互動裝置,本身就是一件sound art,單一的聲響卻異常觸目,誰說鋼琴和結他才算是樂器。

這種東西不是什麼新鮮事,只是沒有幾多audio-visual performance有這樣的心思和誠意,把一切可以發生的都全放進作品之中,卻不顯得過份ambitious或者distracting。

順道在這裡回應一下上星期arts school主理的intermedia experiment在麥哥理的演出,對於整個樂章在那個context下出現,我頭頂不禁生出了有八十幾個問句,幾乎想拿本Lev Manovich的老天書出來看看何謂new media arts。沒錯,new media arts從來都好著數,好似任何藝術形式的「組合」也可以納入其中,還要包括電腦、sensor等各式各樣新奇刺激的東西,因為它怪胎,才吸引人。可怕的是,「整合」不了,卻成了拼拼湊湊mix and match,格仔配間條,嚇死街坊。

記得不知多少次,跟某某贊助單位推銷live audio-visual performance,然後得到的回應是:「哦~即是現場奏音樂的MV」… errrrr… 係咯!我咀邊實情還有一句不得說出口的,就是:那個MV其實仲要好似window media player咯!死未!

上星期演後有關傳統藝術與新媒體藝術接軌的討論,我一方面認同一方面反對,這種說法似乎暗示了新媒體藝術必須mapping with傳統藝術,例如要談攝影便逃不過繪畫。然而,在新媒體的領域內,是否依然留於線性發展?後現代嘛,錄像就是錄像,跟電影語言就是不一樣。不過,對於這種接軌的說法,可能適合套用在新媒體藝術推廣與發展的層面,叫傳統或普羅大眾看到,一隊band可以是這樣多角度地表達自己的音樂,觀眾不一定要喜歡,至少知道它的存在。我猜想,這種多角度,才是new media arts的精神吧,這是今天晚上我所看到的,看到從沒有claim自己是new media artists所生出來的new media artwork。

零晨兩點,愈寫愈亂,卻依然hyper,也很感動。

p. s. 拿intermedia experiment的表演部分來做例子,與節目質素無關,純粹想吐吐心中那份疑惑,我明白整個計劃本身在於教育而非單是表演環節的,放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