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少正正經經讀新聞或翻雜誌,全靠公司的newsclipping以及幾位友好常常轉寄有趣有用的文章/新聞來,今天,收到塔其同學轉寄來黎堅惠的一篇文字,更附加了一句:「看她很成功,但也有迷失迷惘的時候,所以… 不要想太多,想做就去做」。

塔其同學從來都有著這個信念,靈魂帶領著腦袋肉身走,辭掉工作跑去旅行,要生仔就生下來,日子還是一樣好過,力證事在人為。近日,朋友coco告訴我,她在公司裁員之時逃過了一劫,卻爽性遞信選擇逃出煉獄。

知足常樂,到底是指順從生活上遇到的壓力,面對追趕逼迫依然能笑著過,還是放下身段,過著儉僕平凡而無拘束的日子?想做就去做,是不負責任的幼稚行為和慵懶的借口,還是自在尋回生活態度?

總害怕有天我們都沒了對自己生活持有的一種信念和態度,而只有從franc franc或apple shop裡找到的lifestyle。

逼 . 但 逼 不 來

旅 遊 發 展 局 邀 請 我 訓 練 旅 遊 大 使 , 讓 大 使 介 紹 香 港 時 尚 購 物 的 精 粹 , 自 問 沒 有 資 格 , 推 掉 了 。 法 國 頂 級 名 牌 請 我 到 國 內 訓 練 員 工 , 然 後 在 上 海 、北 京 再 開 壇 跟 頂 級 顧 客 作 時 裝 穿 衣 指 導 , 幾 經 衡 量 , 也 推 掉 了 。 別 人 看 似 順 理 成 章的 事 , 當 事 人 卻 有 莫 名 其 妙 的 反 應 , 正 如 歷 年 來 大 大 小 小 評 判 、 演 講 工 作 , 連 帶 派對 露 面 、 品 牌 開 張 、 城 中 最 熱 話 題 都 能 避 則 避 , 可 免 則 免 。 近 幾 個 月 來 , 在 街 上 老是 被 讀 者 截 住 : 「 唏 ! 你 的 時 裝 專 欄 一 下 子 都 消 失 了 , 我 們 甚 麼 都 沒 得 看 , 很 辛 苦呢 ! 」 「 沒 得 看 也 不 知 道 該 買 甚 麼 了 , 惘 然 若 失 。 」 「 看 那 書 就 是 要 看 你 的 專 欄 呢! 」 多 謝 。 專 欄 一 向 是 來 來 去 去 , 經 濟 不 景 , 出 版 社 沒 有 錢 自 然 收欄 , 而 且 在 國 內 寫 的 全 是 時 裝 專 欄 , 在 香 港 寫 少 一 個 半 個 , 多 點 時 間 幹 別 的 , 其 實更 是 如 意 。 但 大 環 境 不 是 這 樣 看 , 年 初 某 超 級 品 牌 亞 太 區 掌 舵 人 告 訴 我 , 她 要 辭 工不 幹 了 , 我 說 : 「 好 呀 ! 恭 喜 你 呀 ! 你 將 公 司 打 理 得 這 麼 好 , 幹 出 了 成 績 , 也 證 明了 能 力 , 在 公 在 私 都 是 一 個 非 常 好 的 時 間 去 開 拓 自 己 的 將 來 。 」 「 也 只 有 你 這 麼 說了 ! 其 他 人 都 說 我 瘋 了 , 竟 然 在 這 種 蕭 條 氣 氛 下 辭 掉 高 薪 厚 職 , 去 尋 找 那 未 知 和 不穩 定 , 但 我 覺 得 人 快 要 到 中 年 , 如 果 沒 有 夢 想 , 老 得 更 快 ! 」 我 已 經 很 久 沒 有 聽 見香 港 人 講 夢 想 這 兩 個 字 , 真 心 替 她 高 興 , 也 由 衷 地 認 為 她 會 變 得 更 快 樂 。 權 勢 去 了, 不 再 是 一 人 之 下 , 萬 人 之 上 , 又 如 何 ? 海 闊 天 空 。

今 年 出 爐 奧 斯 卡 影 后 琪 溫 絲 莉 (Kate Winslet) 於 98 年 拍 罷 《鐵 達 尼 》 不 但 二 度 獲 提 名 , 更 是 荷 里 活 片 約 紛 至 , 她 卻 全 推 掉 , 只 接 了 幾 齣 獨 立 電影 如 《 Hideous Kinky 》 、 《 Holy Smoke 》 , 都 不 怎 麼 賣 錢 , 一 些 人 認 為 她 儍 ,另 一 些 卻 覺 得 她 刻 意 標 奇 立 異 , 但 當 事 人 想 的 很 簡 單 : 「 《 鐵 達 尼 》 之 後 還 可 以 有幾 個 更 高 的 山 ? 倒 不 如 問 自 己 為 甚 麼 要 演 戲 ? 就 是 想 經 歷 不 同 的 挑 戰 和 啟 發 , 從 而更 熱 愛 自 己 的 工 作 」 。 靈 魂 得 到 滋 潤 , 自 然 滋 潤 你 , 也 只 能 愈 做 愈 好 。 勉 強 自 己 ,則 是 相 反 方 向 。

早 兩 天 聽 羅 省 來 的 導 師 講 學 : 「 我 們 的 文 化 和 社 會 將 mind ( 頭 腦 ) 看 得 很 高 , 將 soul ( 靈 魂 ) 看 得 很 低 , 而 你 要 學 習 的 就 是 將 這 兩 個 次 序 調 換 , 讓 靈 魂 來 引 領 你 的 人 生 , 而 不 是 用 你 的 頭 腦 。 」 當 下 感 懷 , 回 望 自 己 闖 蕩 自 學 幾 十 年 , 有 多 少 決 定是 受 社 會 及 大 圍 意 識 影 響 , 例 如 賺 錢 、 向 上 爬 、 結 婚 、 努 力 打 拼 , 置 健 康 於 不 顧 ,做 了 再 說 , 慾 望 無 窮 , 念 念 不 忘 , 猶 如 奔 馬 , 臨 崖 勒 馬 , 脫 韁 恐 慢 , 思 維 轉 動 愈 多愈 有 勢 頭 (momentum) , 要 停 要 靜 就 難 。 怎 麼 知 道 甚 麼 時 候 是 腦 袋 在 話 事 , 還 是 靈 魂 在 主 宰 ? 其 實 很 簡單 , 就 是 你 想 做 和 你 不 想 做 的 事 , 比 如 說 一 天 做 五 十 件 事 , 有 多 少 是 你 真 心 想 做 的? 大 部 分 人 都 是 為 錢 而 做 、 為 生 活 而 做 、 為 人 情 而 做 、 為 威 而 做 、 為 怕 斷 後 路 而 做、 為 人 人 都 做 而 做 , 日 積 月 累 各 種 各 樣 之 後 , 又 積 累 了 很 多 焦 慮 、 恐 懼 、 不 快 樂 。想 個 天 對 你 好 , 你 要 先 對 自 己 好 。 就 讀 這 新 聞 : 三 名 女 人 蛇 被 拐 至 油 麻 地 賣 淫 , 二人 就 範 , 第 三 人 一 直 堅 持 了 8 日 不 接 客 , 到 第 9 日 被 迫 , 卻 遇 上 好 心 嫖 客 放 下 肉 金不 交 易 , 且 鼓 勵 她 逃 出 生 天 , 就 這 樣 她 逃 了 出 來 協 助 警 方 反 黃 。 堅 持 少 一 天 , 她 都 未 必 能 保 住 自 己 , 你 尊 重 靈 魂 , 靈 魂 自 然 保 護 你 。 不 信 , 可 以 試 試 。 從 來 只 聞 我 們出 賣 靈 魂 , 未 有 靈 魂 把 我 們 出 賣 的 事 。 生 活 的 藝 術 也 是 如 何 平 衡 自 己 想 做 的 和 別 人 想 你 做 的 , 勉 強 自 己 無 幸 福 , 生 活 逼 人 , 但 逼 不 來 。

黎 堅 惠 winifred , 時 裝 人 、 傳 媒 人 , 曾 任 《 號 外 》 編 輯 、 《 Amoeba 》 、 izzue.com 總 編 輯 、 暢 銷 作 品 有 《 時 裝 時 刻 87-07 》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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